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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“朋友”搞得多多的,以及那张沉默的账单

老一辈开国领袖曾说过一句极具洞察力、可以说是把斗争权术玩到骨子里的名言:“所谓政治,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,敌人搞得少少的。”

几十年过去了,回看今天的社会,你会发现这套底层逻辑不仅没有过时,反而被玩弄权力的人以一种近乎疯狂、甚至极度冷酷的方式完美实践着。

只不过,今天他们搞“朋友”的方法不再是拉帮结派建立什么同盟,而是极其直接——用庞大的财政预算、全方位的国家信用和特权保障,把大批大批的人直接塞进体制的口袋里,把他们变成庞大机器上的螺丝钉。这些吃皇家粮的人,也就是所谓的“财政供养人员”。

蓄水池里的“铁杆盟友”与历史未有之官民比

根据学术界的估算,截至近年,宽口径的中国财政供养人员总体规模——包含在职编内公务员、事业单位人员、编外合同工、协警协管,以及离退休后继续由财政发放退休金的人,已经膨胀到了惊人的 6846 万人左右。要是算上各种依附于国企、央企和准财政拨款的影子人员,这个数字轻轻松松就能突破 8000 万大关。

大体算下来,每 20 个普通老百姓,就要用自己的税收供养 1 个体制内的人,这就是 1:20 的“官民比”。

这是一个在历史上极其夸张、甚至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数字。要知道,在中国古代,汉朝的官民比大约是 1:7945,唐朝是 1:2927,即便到了机构被视为最臃肿的清朝,也仅仅是 1:911。在其他发展中国家里,同为 14 亿人口大国的印度,一直奉行“小政府”模式,其广义财政供养人员只有 1800 万到 2000 万左右,官民比仅为 1:70 到 1:80,导致其基层公共服务极度匮乏;而拉美的巴西,官民比虽然在 1:18 到 1:20 左右,但其人员绝大多数集中在纯服务型的教育和医疗一线系统。

相比之下,我们这庞大的 8000 万,有着世界上最独特的党政双轨制、叠床架屋的行政审批机构,以及无孔不入的维稳和网格化队伍。在政治的底层游戏里,他们是政权最坚固的护城河。这 8000 万人及其背后的几千万个家庭,其社会地位、优渥生活、甚至明天早上碗里的肉,都百分之百地绑定在了这个庞大机器的稳定运转上。每当推行任何饱受争议的政策时,这群既得利益者都会出于本能、极其自觉地去维护这套系统的绝对权威。因为保护系统,就是保护他们自己那旱涝保收的铁饭碗。他们,就是权力拥有者用全体纳税人的血汗钱喂出来的、这辈子都不可能倒戈的“最铁的朋友”。

被刻意隐身的账单与纳税人意识的缺失

既然这庞大的“朋友圈”每天都在消耗着天文数字的公帑,那被当成提款机的普通老百姓,为什么不愤怒,甚至还习惯了沉默?

这背后的根本原因,在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根本没有“纳税人意识”。他们不知道自己才是这场巨大分赃盛宴的最终买单者。

这种意识的缺失,是税制设计者最精妙的杰作。与北美等实行“价外税”(标价不含税,结账时额外算税,让人时刻感到切肤之痛)的国家不同,我们高度依赖“间接税”,也就是所谓的“价内税”。消费者在超市买一瓶水、买一台手机、甚至抽一包烟,商品的发票上永远只显示一个最终的总价,背后的增值税、消费税、城建税全部被安全地“隐身”在了价格内部。

因为税收是隐形的,普通人一辈子都没收到过一张明确写着自己交了多少税的账单。大家甚至被一种荒谬的宣传所洗脑,认为“只有月薪超过个税起征点的人才算纳税人”。人们甚至会产生一种奴性的感恩,觉得脚下的路、头顶的桥、以及政府提供的一丁点公共服务,都是国家和体制的“恩赐”。他们不知道,自己买的每一包方便面,都在为体制内那些体面的办公室和退休金添砖加瓦。这种无知放纵了权力的肆意操作,让权力可以悄无声息地抽干底层人的骨髓,去喂饱体制内的“朋友们”。

二十五倍的退休温差与无忧的特权病房

为了把这群“朋友”喂得饱饱的,让他们在关键时刻死心塌地,权力在资源分配上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偏心。这种温差在养老和医疗的设计上被体现得最为刺骨。

在养老金方面,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的平均月退休金高达 6,000 到 6,200 元,手里还握着优渥的职业年金。而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村老人和农民,平均每个月拿到的养老金仅有 240 元左右。

整整 25 倍的绝对差距!更讽刺的是,国家财政对体制内退休人员的人均补贴高达 2265 元/月,而对农民的人均补贴仅有 183 元/月,相差 12 倍。交了一辈子公粮、奠定国家工业化基础的亿万农民,老去后拿到的养老金甚至买不起两桶食用油;而天天在办公室里喝茶水盖章的公职人员,却能拿着相当于农民 25 倍的退休金在沙滩上体面安度晚年。

如果说 25 倍的养老金鸿沟是分赃的体现,那么医疗保障上的特权则直接关乎生命。

当普通老百姓因为 27.3% 的高昂卫生个人自付比例、因为报销目录外各种自费药而面临“一病回到解放前”的斩杀线时,体制内的中高级官员和离休干部们,却享受着接近 100% 报销的公费医疗,以及专属的、极尽奢华的“干部病房”。

在这些不计成本的特殊病房里,最优质的医疗专家、最先进的进口设备和最稀缺的 ICU 资源,常年被用来为那些早已失去意识、甚至仅剩一口气延寿的特权老干部服务。一天的看护费用可能就高达数万元,而这一切,全部由那些每个月收入只有几百块、看不起病的普通纳税人全额买单。那些掌握权力的人在面对疾病时,没有丝毫的后顾之忧,因为他们的盾牌是用无数普通人的生计熔铸而成的。

沉默的深渊与肆意的温床

这种荒诞的游戏之所以能日复一日地运转,除了权力对“朋友”的极尽拉拢,更因为大部分身处体制外的普通人,早已习惯了沉默。

大伙儿总有一种极其危险的犬儒心态:只要刀子还没落在自己脖子上,只要自己还能勉强糊口,哪怕看到再多的不公、再荒谬的特权掠夺,也选择闭上眼睛假装没看见。但历史无数次证明,普通人习惯了用沉默来明哲保身,其实是在用自己的血肉,一步步放纵和喂养那个肆无忌惮的操作者。

你觉得农民养老金低、干部病房奢侈跟你没关系,结果就是你的社保缴费基数年年暴涨,而你未来的养老金却面临随时贬值的风险;你觉得体制内人员暴增跟自己无关,结果就是政府为了养活这 8000 万张嘴,开始变着花样查税、查消防、巨额罚款,最终把倒闭潮推到了每一个普通私企老板和打工人的家门口。

当整个社会里的普通人都在为了微薄的生计疲于奔命、在面对特权时选择当一个闭嘴的旁观者时,实际上已经在默许权力可以任意支配属于你的资源。在这场巨大的分赃盛宴里,那些被喂饱的“朋友们”正在餐桌上觥筹交错,而那些习惯了沉默的普通人,正作为账单的隐形支付者,在桌底下被无情地分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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